尊敬的各位老師： 大家下午好！ 我是班主任愛好者，從當班主任那天，我當了二十多年班主任，后來被撤了。但是我真的非常留戀班主任。我當班主任沒有什么新的辦法，就是老辦法，老祖宗都用了好多年的辦法，“民主”加“科學”，一靠民主，二靠科學。 民主呢，還是那么四個層次，我這個人哪，很多事不愿意怎么變化，上午我還說，《人民教育》讓咱們辦的那些事情，大的方面，您要聯(lián)系起來的話，建國以來，那培養(yǎng)目標啊，都說得明明白白的，“德智體美勞全面發(fā)展”，一直是這么說，跟現(xiàn)在提的新的觀念“素質教育”，是一樣劃等號的。然后怎樣培養(yǎng)學生，建國以來，《人民教育》都囑咐咱，讓學生積極、主動、快樂地發(fā)展，跟現(xiàn)在提的一樣一樣的。所以呢，在大的方面，我總跟我們的老師，跟我的學生說：“人生別折騰，瞅準了目標，堅定不移朝前走”，小的方面呢，怎樣奔這個目標，倒是可以采取一些具體的、可變化的、有點藝術性的做法。所以，大的方面，我還是說這些老話，“一靠民主，二靠科學”。 民主還是四段兒。 第一，一個當老師的，牢牢地樹立為學生服務的思想。我覺得，我自己能夠做成一點事情，最要緊的還是這種出發(fā)點。到哪兒啊，咱就想，咱是給人家服務的，那么，各級各類學生，咱都得給人家服務啊，服務就得研究被服務對象的起點、能力、可接受性啊。 我二十七年以前，剛到中學，給我兩個班。一個班呢，全年組各個班選拔的，都是好學生組成的一個班，我當班主任，教語文課；另一個班呢，也是全年組各個班選拔出來的，但都是不太聽話的，學習比較差的，有的是好打架的，五十三名同學全是男同胞，沒有一個女同學，也讓我教。我給人家上課，我說：“同學們哪，咱們得學寫作文啦！” “我們不會作文！” 我說：“不會作文不才要學嗎？” “學也學不會！” 我說：“學也學不會，老師慢慢教。” “慢慢教也不會！” 慢慢教也不會？！我說：“老師領著大家認識社會，體驗生活。” 我領著大家去祭掃烈士墓，這不是容易感動人的事情嗎？回來以后， 我問感想如何，“老師，挺受感動的。” 我說就把這種感覺寫出來，就是好文章哎。 “老師，不就寫不出來嘛，能寫出來還說什么呢。” 我說：“那樣吧，我把我寫的文章慢慢地讀給大家聽，大家能聽寫下來，就算好文章，行嗎？” “老師，我們有的字兒不會寫。” 你能說，“這個笨勁兒，聽寫還不行？那個班怎么都會？你們怎么不會呢？” 廢話！會，他不就上那個班兒了嘛！不會他才在這個班兒呢，所以只好跟學生們再商量：“同學們，哪個字兒不會用漢語拼音來代替，還不行嗎？” “我們不會漢語拼音！” 我說：“那對不起同學們，老師忽視了這點。” 真的不會漢語拼音，“那怎么辦呢？這樣吧，哪個字不會咱就畫圈兒，行嗎？掃墓不會就先寫掃圈兒吧。”哪個學生好意思說，老師，我不會畫圈兒啊。于是呢，咱是給人家服務的，不管人家水平多低，咱不都得給人家服務嘛。服務，你就得研究，一，別難為人家，別說：人家能上去，你怎么上不去？那三樓，人家一下上去了，你怎么一樓都上不去？他就是上不去嘛！咱就研究他的起點。第二呢，既然給人家服務，不管人家起點多低，咱都得幫著人家，一步一步朝前走，一點一點朝前挪，這才是一個服務者的樣子，這樣才容易在行動中改變學生。 終于，對好多學生來說，寫完了他有生以來的第一篇文兒啊。然后，我再教會同學們查字典，教會學生把圈兒變成漢字，于是，一點點兒地學起來。他覺得老師既不難為他，又不放縱他，他跟老師的關系怎么能不和諧呀？后來呢，我再接班兒，做什么事兒，我都研究學生的可接受程度。比如說，后來我接一個班，我說：“同學們哪，魏老師班學生每天都要跑步啊，大家愿不愿意跑啊？”“愿意！就是跑不動！” 我說：“肯定都能跑得動。我不要求大家一天跑五千米。”我領著我的學生，1979年哪，每天都是越野長跑五千米，一直跑到1997年，我當局長。我說我當教育局長，最吃虧的一件事兒，就是再也不能用公家時間鍛煉自己身體了。為啥呢？我原來每天都要用下午第三節(jié)課，整整一節(jié)課的時間跑步，五千米，十里地兒，沒有一個學生說我自私。學生紛紛都頌揚我，說，你看，咱們魏老師多好啊，為了我們的身體健康，他呀，冒著嚴寒酷暑啊，春夏秋冬啊，不辭勞苦啊，身先士卒啊，跑在我們隊伍之中啊。但學生入學第一天你不能讓人家跑十里地啊，那不折騰人家嘛，所以入學第一天，“同學們，魏老師學生每天都跑步，大家愿跑嗎？”“愿意！跑不動！”我說，“肯定都能跑動，咱們哪，就跑一百米。”一百米還分成五個組，一男快組，二男慢組，三女快組，四女慢組，五走組。跑得快的進快組，跑得慢的進慢組，跑不動的進走組。如果有誰說，老師，我走不動，你也別說，人家都能跑動，你怎么走不動呢？凡是人家孩子這么說，人家肯定有自己的難處，所以咱只能研究這個服務對象，我們要提供什么樣的服務，“孩子啊，別著急啊，咱走不動就走不動，咱成立第六組，爬組！” 人要在行動中改變自我，改變他人，所以你從服務的角度提問題，特省勁兒。所以到了教育局后，我也是，我說：本人當局長了，其實局長是什么，不就是一大班主任嘛，（我多次在大會上都這么提）干什么的？不就是為在座的縣教育局長、區(qū)教育局長，為你們服務的，為副局長、科長們服務的，八年以來，我一直是這么一個態(tài)度，為大伙兒服務，大伙兒湊在一塊兒不容易，活的這一段。然后呢，需要我能干點什么活兒，就干點什么活兒。我對大家施政演說，也不提什么大的要求，就提五個“一分鐘”。考慮到大家的難處，從明天開始，盤錦市的學生每天每人回家做家務勞動，多了可以，最少不能少于一分鐘。愛祖國愛人民，看不見摸不著，一個人如果不愛自己父母的話，他說他愛祖國愛人民百分之百是騙人，絕對沒問題。愛父母不是掛在嘴邊上，說在口頭上，要干什么？落實在行動上！自己能做的事情一定要自己做。很多人都問，魏老師，你怎么教育自己孩子？我說，很簡單，從小自個兒能干的事兒讓他自己干。有一段，孩子才九歲，我們倆太忙了，每天，九歲的孩子中午做完了飯，我們倆回去負責吃。為啥？那段兒只有你有時間啊，你不干誰干啊？他也覺得很自豪。我兒子跟我出門的時候，十一二歲的時候，有兩個包的時候，他都是左手一個，右手一個，一提，讓我空著手走。有一天，出門有三個包，我說，兒啊，這回得給爸一個了。“不用。”我說怎么辦哪，他背上一個，左手一個，右手一個，提著在前面走，顯示自己成熟了。既然人家自己成熟了，咱干什么賤兮兮地非得搶過來一個呀？所以啊，我就在后邊空著手，一步一步地欣賞他的成熟，這不就完事兒了嗎？所以我喜歡這么干事兒。 接著說，我說同志們，從明天開始，這件事好不好做呀？一人一分鐘家務，讓學生開始做，局長們校長們回去落實。魏老師，這太簡單了，沒問題。我說，第二，從明天開始，盤錦市的學生每天寫一分鐘日記。魏老師學生每天十五分鐘日記，太多，累，學不來，那么一分鐘還不行嗎？行，好，明天開始干。第三，從明天開始，盤錦市的學生每天唱一分鐘軍歌，部隊歌曲，好歌也行，催人向上的、昂揚奮進的。我愛唱歌，我領著我們班學生，從1979年開始唱，唱到1997年，一天都要唱七遍歌。我覺得沒有歌聲的學校太沉悶，但是呢，那搖來晃去的、愛得死去活來的、死不了又活不起的歌，那不能唱，唱完不遭罪嗎？唱好歌，激人向上的，多了不行，一分鐘還不行嗎？大伙兒覺得那挺簡單。四，盤錦市的學生從明天開始，都要挺胸抬頭、大擺臂、高抬腿，干什么？踏步一分鐘。做完了課間操做韻律操，做完了韻律操在操場走隊列，天天如此。我說這事是不是挺簡單？大伙兒說挺簡單，一分鐘踏步肯定能做到。第五個一分鐘，每天自己跟自己搞一次一分鐘的注意力或記憶力比賽。珍愛生命，珍惜時間，誰都會說，但是，一分鐘能做多少事情？全身心地關注一分、兩分、三分，很多學生不會做，怎么辦？天天強化這個訓練，大家說容易嗎？容易。能做到嗎？能做到。好，散會兒！ 大伙兒一聽，呀！魏書生看來是真沒當過局長啊！當了局長就要求五個一分鐘，這不是班主任水平嘛？過了些年，大家才感覺到，這是大事兒！人世間，很多毛病都出在小事兒沒做好，于是大事兒反倒混亂，一分鐘，非常簡單，抓下來，越做越好，于是盤錦市教育越走越穩(wěn)，大家也覺得，校長越來越好當，教育越來越好管。我說，服務就是這樣兒，考慮人家的可接受性，從最簡單的事情開始做，讓人家覺得能夠接受，這叫建立服務的關系，樹立服務的意識。 第二呢，老師和學生，一個當班主任的，千萬要建立互助的關系，互相幫助。人們問我，魏老師啊，你又當書記又當校長，兩班班主任，兩班語文課，你靠什么？我說我就靠一百四十六位副班主任哪。我從1983年當兩個班的班主任，88屆，91屆，都是兩個班，我沒請過任何一個人給我代過一天副班主任。我從1969年十九歲開始教書，教到現(xiàn)在，教過小學，教過中學，現(xiàn)在算是教大一的學生，給師范的學生上課，我沒請過任何一位老師給我代過一節(jié)語文課。我這八年以來，在教育局，前六年是每天在中學上一節(jié)課，然后趕到教育局，領著局機關干部做廣播體操。每天八點，領著我的一百多個機關干部做廣播體操，用公家時間鍛煉自己身體。最近兩年，我想感受一下教師范的那個感覺，于是呢，就開始在師專教書，正在給大一的學生講課，一個星期四節(jié)課。心里有底兒在哪兒呢？我說我當班主任很簡單哪，一百四十六位學生都是我的副班主任。我這兩個班，一百四十六個人哪，一百四十六個學生都是我的語文教師助教。我二十多年來，我說我?guī)О嗟淖钜o的一個思維就是凡是老百姓能干的事，班委不干，凡是普通班委能干的事，班長不干，班長能干的事，誰不干哪？我就不干。越是這樣，一級一級往下落實事情，那么當班主任這個活兒呢，才真的能變成一種腦力勞動，而不是體力勞動。有一老師介紹經驗，我們學校的，為了給學生節(jié)省時間哪，我天天早晨來到學校掃地呀，我說你叫開玩笑！你以為是好事兒呢，你剝奪了學生掃地的機會，阻礙了人家增長能力，不是啥好事兒。凡是學生能干的事兒，老師絕不能替人家干，然后人家才能增長能力呀。教書也是，魏老師，你靠什么教書，很簡單，一百四十六個學生都是我的語文教師助教啊。 我這人好像容易成為典型，不知道怎么回事兒。我1969年教書，1971年就成為盤錦地區(qū)教育戰(zhàn)線什么先進典型，一先進哪，我就被提拔了。那時候不時興嘛，把優(yōu)秀教師提拔到供銷社去當售貨員。我還沒提拔到供銷社，就給我提拔到工廠當工人。一到工廠不讓我當工人，讓我當政工干事，搞宣傳。我說我不愿意到工廠，我愿教書。那我們就得研究，不能放你。我還反復要求，之后，研究研究讓你入黨，別走了，我說不行，我還得走。又要求兩年，研究研究讓你當廠級領導接班人，準備讓我當廠長，我說不行啊，我還真的是愿意走哇。然后，再研究研究，到七四年，“批林批孔”運動就來了，運動一來，本人又成了典型，反面典型。我尊孔，那邊批孔，我這邊說孔夫子是杰出的教育家、思想家、哲學家，你不是找不痛快嘛。于是呢，我的頂頭上司把我寫的那些東西都給沒收了，五十多萬字啊，各種文稿日記，人家度過了好幾個不眠之夜，從里頭搜出來魏書生反對言論一百零八條，然后非得說我有一個完整的反動的思想體系，最多的時候一天批我三遍。黨內批完黨外批，小會批完大會批。批完晚上，我還照樣找一寬敞地方打拳練武，結果讓人發(fā)現(xiàn)了，第二天批得更狠。魏書生，你不老實！我說我怎么不老實？哈哈，白天挨批判好像挺老實，晚上干什么張牙舞爪的？我說我沒有。那你蹦蹦跳跳干什么，你想變天哪？我說我沒想變天。那你怎么想的？我說我現(xiàn)在還公費醫(yī)療，我要窩囊病了，不浪費黨和人民的醫(yī)藥費嗎？我鍛煉鍛煉給黨和人民省錢不說，第二天挨批判我也好有勁啊。啊，你這么想的，那你還練吧。又讓我練了。我屬于那種不愿背什么思想包袱的人，唉，人生在世，多活也就七八九十年，人家做得不對你跟人生氣，這不賠了嗎。人家做得對你就更不應該生氣了，所以人世間，不自個兒找氣生，我屬于這種類型的人。結果斗了兩年，我又不反革命了，因為四人幫抓起來了。我就要求教書。1978年開始教書，1979年又成典型，先進典型，全地區(qū)來學魏書生語文教學方法。然后不斷地接受什么聽課，接待客人哪。別的不說，馬來西亞的客人先后來過九個代表團，多的時候，華人教總會郭全強主席，教育最高領袖，親自帶隊，一把手，四十多人往我們教室一坐，一個星期。最大一個團，五十三人吉隆坡起飛，二十多位校長，這五十多人往我們教室一坐，多少天哪？半個月。天天在那兒坐著聽課。即使這樣，去年我又上馬來西亞，沈校長跟我說，魏老師，我還想上你那兒去。我說，怎么的，你都去四趟了，每趟都坐十多天，聽四十多天課，還聽什么呀？他說，魏老師，我在你那課堂上發(fā)現(xiàn)了學習的規(guī)律，為什么呢，我一直主張學校這個地方叫學校非常正確，走進學校再往前走有點兒找別扭，為啥？那個房子明明是房子、是屋子、是房間、是學堂、是課堂、是學室，非得起個破名叫什么呀？叫教室。走進教室，打開書包，拿出那個東西，你說那明明是什么呀？那是課本，那是書本，那是學材，那是材料，非得起個破名叫教材。這不找別扭嗎？于是乎，學生就比較被動，每天，背起書包，來到學校，走進教室，拿出教材，等著教師來教我，你不教我就不學。我說給魏老師當學生一定牢牢地建立這個觀念，什么？每天背起書包，來到學校，走進學室，拿出學材，開始自學，遇到問題，查找資料，實在不會，大家商量，沒有答案，再問前邊那個人。是這么一個過程！所以我說那語文課，你說中國人學中國話哪有那么麻煩？總讓老師講什么呀？七十年代我就那么干，我說這破課誰都能講啊，××、××、××、××（學生名）你們都到前邊輪著講，這堂課你講，下堂課他講，這是1979年的事兒啊。我們這五個孩子備課講，哎，大伙兒聽得比聽我那課勁頭還足。你說有這么多助手，咱還怕啥呀？ 在那個時候，有學生問，老師，你留的作業(yè)我不寫行不行？我說，開玩笑，不寫作業(yè)，成績怎么能上去？老師，你的作業(yè)我都會了，非要寫的話，這不，腦力勞動變體力勞動了嘛。我說，那你不寫作業(yè)怎么提高聽說讀寫能力啊？老師啊，我不寫您留的，我自己寫一些有用的行不行？哎，我說，這倒也是一個看法啊，全班同學討論！怎樣對待老師留的作業(yè)？大部分同學說，老師，你留那作業(yè)有時候有用，有時候沒用，我們有用的時候就寫，沒用的時候不寫不行嗎？我說，這也是個理兒呀，但是還得有一定量的訓練啊，怎么辦哪？大伙兒商定，每天五百字的作業(yè)練習，老師不超過這個量，留完以后，還可以不寫，學生自己補足這個量，于是乎，就傳說，像魏書生二十多年都不留作業(yè)似的，實際上是留個性化的作業(yè)。大家都成我的助手了，我這一個中學老師還教大家識字，這不是大材小用嗎？這點兒破事誰能干啊？好幾個人愿干，大伙兒全選劉越，好，以后劉越就承包字了。什么形近字、同音字、多義字、難寫字、易錯字、易混字，都劉越的事。他不會怎么辦哪？他查資料唄。再實在不會，再來問我，你說我這教學難度少了多少。另外同學們眼前有一個助手，一個老師，那用起來多方便。不比我方便多了嗎？誰承包詞啊？我們班，陳××同學承包詞。于是，詞義辨析、同義詞、反義詞、貶義詞、褒義詞、詞義辨析，這些全由陳××解決。張×承包文學常識，孟×承包修辭方法，張××承包漢語知識，雷×承包課后練習題，劉×承包閱讀和寫作知識，魏老師干啥？基本不干事兒。有這么多助手，咱干什么事兒？他干不了咱再干唄。于是，我教語文，我肯定是全中國最省勁的語文教師。但你省勁要沒把學生積極性調動起來，學生不放羊了嘛。我就讓每個學生成為自己語文學習的主人。當班主任，您不用擔心，說魏老師那班學生會有一個人沒把白桌罩蒙在桌上，不可能的一件事兒，為啥？王×是承包桌罩的，他就管這一個事兒；你也不用擔心，蒙桌罩了沒把座右銘放桌上，不可能的一件事兒，××是承包座右銘的；說魏老師的學生有一個沒帶偉人傳記或中外名著就上學來了，不可能，劉×是承包偉人傳記的；說魏老師的學生，有一天有一個人沒寫日記，不可能的事兒，為啥？劉××是承包日記的；也不用擔心，說魏老師學生會有人掏出瓜子來吃，不可能，為啥？你一吃，盧×馬上就沖上來，干啥？他是承包零食的，他是最愛吃零食的人，全班同學推選他管這個事兒；說，魏老師學生從大街上弄一個什么唱歌的那個什么影星那個照片往日記本上一貼，或往桌子上一貼，絕對不可能的事，你只要一貼，齊×馬上就給你撕掉，還得讓你交五塊錢希望工程捐款。我說，開玩笑啊，這事你管人家干什么呀？老師，貼那些粘貼不好，我說怎么不好啊？那歌星、影星分散大伙兒注意力，渙散軍心，我說，那歌星、影星不能激發(fā)斗志，那大伙兒貼點科學家不挺好嗎？老師，你外行去吧，我說我怎么外行了，你可大街找，有沒有一個科學家？我一看，真是外行了，哪有科學家，都是唱歌的。我說，那就管吧。他們，很多事兒都是我們班學生自個兒就訂規(guī)矩啦，訂制度啦。說在魏老師這班還用擔心上課間操的時候會有一個人不穿運動服，不可能，趙×就專承包運動服，就管這么個小事；說穿運動服是穿了，沒戴班標，不可能，李×是承包班標的。說這點破活還分兩個人呢？不然的話，活兒不夠干哪。一個人分小點活，他肯定能干得來，于是乎，每個細事都有人管著，咱還擔心什么？說魏老師學生每個上操都穿運動服了，也戴班標了，有一個人沒戴白手套，不可能的事，為啥？趙文宇是承包手套的。那天，我一看，趙文宇書桌里弄一堆手套，趙文宇啊，書桌怎么弄一堆手套？我說你承包手套，書桌里弄這么一堆手套，有什么用啊？老師，咱們班誰如果忘了戴手套的話，我就隨時準備借給他，咱班就不會因為上操沒戴手套而被扣分了。我說你這么管不好，老師，怎么不好呢？我說你如果這么管的話，把大伙兒都慣懶啦，以后誰也不戴啦，都朝你借，你能借得過來嗎？老師，不能都朝我借，我說，怎么的？老師，我這不白借。我說怎么不白借？老師，借戴一次，得寫二百五十字的借條。我說他要嫌這太貴，不朝你借，怎么辦？老師，也不可能。我說為什么？他只要上操沒戴手套，他還沒朝我借，一伸手，我就看見了，他得給我寫五百字的說明書交給我。五百、二百五，哪兒多哪兒少，你看，趙文宇是一個學習很一般的學生，管這么一件事，就管得這么到位，所以你說，咱這老師管什么呀！班主任省事我就省在這兒啦。 比如說，我干了這么多年的班主任，二十二年哪，我是今年，講了三十年語文課了，當了二十二年班主任，當了十九年的校長，當了八年的局長兼黨委書記，這是我的經歷，還干了一段院長，教育的經歷，農村老師、城里老師都當過了，民辦老師、公辦老師都干過了，然后，小學、中學、大學都教過了，民辦校長、公辦校長也都干過了，教育的各種滋味大致都體會過了，體會最深的就是走到任何一個崗位上，咱是人家的助手，事兒就好辦了。我當二十多年班主任，沒摸過錢，說那收費怎么辦，班費怎么辦，學費怎么辦哪，書費怎么辦哪，非常簡單哪，生活委員干啥？他不管班費的嗎？連收、再花、再保管，就完事了。那學費呢？班長承包收學費就完事了。我管這干什么呀！書費呢？書費那么多，學生收丟了怎么辦？那丟了就老師的事了，老師負責教會學生不丟。誰收書費？學習委員承包收書費。我第一屆學習委員剛入學，他不懂這個規(guī)矩，我說你替我開會去，我知道那是收書費的會，回來以后，魏老師啊，兩個學期書費一塊兒收呀，一共多少錢哪，老師，您什么時候收啊？我說，我收？我從來沒干過這個活，那誰收啊？我說誰開會誰收啊。啊，我收那么多錢，我能收嗎？有什么不能收的，這么簡單的破事啊。就你干！他只好通知，同學們哪，明天拿錢吧，一人多少錢哪，什么時候收啊。到第二天，他到一個座位上正準備收，我說你干什么？老師，我收書費。我說哪有這么收書費的，那怎么收啊？我說我原來的學習委員從來不這么收書費，那怎么收啊，老師？我說人家一直是拿手表收書費啊。老師，別開玩笑了，手表能收書費嗎？我說，當學習委員的這點個兒彎轉不過來，我不管你，想！反正不許你用手收。學習委員都聰明，站在那兒眼珠滴溜滴溜轉，轉完了想明白了，走上講臺，拿出手表，開始宣布：全班同學請注意，各小組組長請注意，請各小組組長站在你們小組的左側，下面我們要開展收書費比賽，我公布比賽規(guī)則，本次書費兩個學期一個人多少錢，要求每個小組組長準備一張16開的白紙，寫上你們小組交費人的名單，交費的錢數(shù)，總錢數(shù)，收完了錢，用這16開紙把你們小組的錢包起來，放在講桌上算完成任務，聽清了嗎？聽清了。好，各就各位，預備，我說停，你先別開始，我看看魏老師接班第一個學期第一次收書費究竟準確的時間是多少，劉寧啊，你再掐表，兩個人掐表不更準嗎？好，預備，開始！老師們，您猜，最快的小組多長時間，劉洋小組一分十五秒，把錢“夸”往這一放，完成任務，劉洋現(xiàn)在在新加坡公費留學，大學選送過去，最慢的小組，一分四十五秒，交完，“夸”往那一放。五摞錢一放，這學習委員一看，書費收完了，拿起一摞來剛想數(shù)，我說你干什么，老師，我數(shù)數(shù)，我說，你傻啦？老師，不數(shù)怎么辦哪？我說你當大官的像個大官的樣兒，上級別干下級的活，你領著這五個小組組長到學校交費，誰少了誰賠不就完了嘛。人家小組組長才明白，鬧了半天，大官連數(shù)都不數(shù)啊！咱趕快再數(shù)一遍吧。大家想想看，馬上再數(shù)，如果出了問題，那不當場就找回來嘛。沒問題，好了，去交錢吧。五個小組組長攥那錢都攥得緊緊的，別說丟失，別人搶劫都不知搶哪個對頭。老師干啥的？老師就是教會學生干這些事的。所以我這個班主任哪，一進班級，覺得沒啥事干。 那個，你看，學生幫你幫慣了，不光學校的事他幫，家里的事兒也幫。我那段時間，二十年以前，總搬家。學生問老師，你怎么總搬家呀？我說老師不是先進典型嗎？那時候，中共遼寧省委省政府就專門作出關于向魏書生同志學習的決定，我三十四歲就評為中學特級教師，當時在全中國肯定是最年輕的，于是呢，我愛人石油部門下屬單位分的房子挺好的，我們教育局就勸我，魏老師，你搬出來吧，我說行，搬出來，又搬了一個房子，差一點的。住一段，又教育部門說，魏老師，這房子水利局相中了，想要啊，你搬出來吧，我就再搬，后來，又搬出來，最后，大伙兒猜，搬到什么屋子？沒水沒氣，在北方啊，最冷的時候零下三十二三度，本人房間里沒有一絲火星，沒有一點兒取暖設備，孩子和愛人受不了了，于是都到老岳母那去住了，我自己在那兒堅守。我頭一天挑來的水往寢室一放，第二天亮天，能凍這么厚的冰。記者到我們屋采訪，魏老師，這太冷了，咱到外頭去吧，魏老師，你怎么這么愛活啊？這冷天你咋不得病，在這活著？我屬于那種愛活著的人，扔到哪兒都高高興興地活著，我就這個工作節(jié)奏，干到今兒個連續(xù)三十二年沒請過一天病假，連續(xù)三十二年沒花過黨和人民一分錢醫(yī)藥費，屬于愛活的人。你就得高高興興的，懷著一種感恩的心態(tài)，然后呢，總跟下鄉(xiāng)那會兒比，還是挺滿足的。那次我一回家，學生逼著我做仰臥起坐、俯臥撐，兩班學生，我跟后進那班做，一做做到一百，我就很累啦，因為我離開學生以后，就自己原諒自己，我昨晚做俯臥撐做得就沒到一百，為啥？哎呀，就覺得挺累的，沒有學生看著哪，我就做不到，學生看著，咱好意思不做到一百，做到一百那邊還喊一百零一、一百零二，我就只好再做吧，一百零三……一百二十，做完再躺在桌子上，做一百二十個仰臥起坐，我說你們這是干什么呀？是不是折磨我呀？老師您算算，你有多少天沒在家了？這是二十年以前哪，我說我多少天了？二十天沒在家了，我說二十天沒在家怎么的啦？二十天沒在家，咱全班同學要求我，帶著大伙兒一天漲一個，以后向你報喜，我說這還報喜，這不折磨我嗎，萬事萬物，過猶不及，一定減下來，到一百就完事了。我這么說他，我心里還是高興的，為啥？咱兩班學生，咱不管人家呀，也沒有人給咱代班兒啊，人家兩班，二十天沒在家，回來告訴我，老師，我們參加學校大合唱比賽，一個班第一，一個班總分第二，我們參加學校運動會，你也沒參加，我們自個兒組織的，一個總分第一，一個總分第二，人家管到這個程度了，完了我回到家一看，我新搬的家怎么又收拾得那么干凈呀？地也拖了，墻也擦了，我衣裳也給洗了，毛料衣服還都給熨了呢，我就問我們鄰居，我說怎么回事兒呀？鄰居說啥？又你這幫學生，我說怎么的，他們怎么進來的？他說大個兒馱著小個兒，完了小個兒爬到我們窗戶，拿著刀片把我們窗鉤捅開，開開小扇，跳進去一個小個兒，把我們家暗鎖打開，同學們蜂擁而入，挑水的，拖地的，擦墻的，洗衣服的，熨衣服的，弄得干干凈凈，就這班學生，然后我就訓他們：哪有這么干的？大個兒馱小個兒，掉下來一個怎么辦哪？盡管我口上說他，心里頭還是感到非常欣慰的。這幫孩子，他幫助你幫助慣了，就覺得理所當然地照顧咱那個老師，形成一個思維定勢，達到什么程度？現(xiàn)在動不動就去照顧我。都這么大了，我說老師還用你照顧？老師，很多事兒你不懂。前兩年我們市領導給市長、副市長一人分一座小樓，也給魏書生分一座，因為我算副市級嘛。學生知道啦，老師，這個樓我們給你裝修，你不懂，我說我大小是個局長，還用你們裝修，老師，這些事兒你都不懂。有的學生跟我說，老師啊，我們現(xiàn)在都很有錢啦，知不知道我給別人花的錢有多少，我說我不問那事兒，我給別人花的錢都一千多萬了，我有倆學生是這樣的。當年我們給你買什么都不行，現(xiàn)在有錢了，你管不著了。我說不行，你的錢是你的錢，我的錢是我的錢，絕對不行。結果他非給我裝修房子，裝完了，我說我那房子住得不挺好的嘛，家具也挺好的，挪過來。他們說，你外行，哪有舊家具進新房子的。他們開著車，到北京給我買三天家具，拉回來。這些學生，二十來年啊，一屆一屆的學生都幫著咱，我做這個班主任，是不是非常快樂的一件事？學生，他對集體的責任感，對老師的感情，怎么培養(yǎng)出來的？就是他在為集體做事中培養(yǎng)出來的。不做事，喊口號，永遠沒有那個責任感，經常做事，越做責任感就越強，越做越愛這個集體，越做跟老師的感情越深。 所以后來呢，我當了校長，還是這句話唄，凡是老師能干的事，主任別干，凡是主任能干的事，副校長別干，接下來就是什么，凡是副校長能干的事，我就不干。于是，給人家放權，人家更甩開膀子干事，無憂無慮地干事，我說干錯了算我的，我承擔，咱又沒給人出好主意，不算我算誰呀？就是咱出對了主意，人家干錯了，咱不也得承擔責任啊？于是人家更愿意干事兒，一旦這樣了，大家想想看，很少有那副校長不想要校長權利的，你給人放權，人家是不是跟咱特和諧呀？所以呢，到了教育局，我仍然還是這句話，我在大會上多次講，我說別拿局長當個官，局長算個啥呀？局長就是一大班主任，一個大勤務員，給各位服務，給各位當助手，幫著大家把自己的事兒干得更好，于是乎呢，大家積極性越來越高。我是強調，人人有事干，事事有人干，時時有事干，事事有時間干，這種管理程序，于是，積極性起來了，我干了沒到兩年，我們被市委市政府評為文明機關，我干了三年，我們被省委省政府評為文明機關。我常常覺得，魏書生何德何能啊，能這樣？咱無非就是到哪兒都攤上一班好同志，在學校呢，攤上一班好學生，我瞅著哪個學生都好，人就這么回事兒，你看別人是天使，你天天活在天堂里，你把別人看成魔鬼，你天天活在地獄里。就我那幫男孩兒啊，我瞅著誰都挺可愛的。盡管他常常打仗啊，打得有時忘乎所以的，咱也想他的難處，看他可愛的一點，于是就痛快啦，所以，總把人家當助手。1998年，教育部四號文件，批準盤錦職業(yè)技術學院成立，盤錦電大、盤錦師專、盤錦師范三家合一，然后領導呢，讓我兼任這個學院的院長，我說什么院長啊，又是大伙兒的助手，幫著大家呀，把自己的工作做得更好。我那副院長，人家是文化大革命前考入清華大學工程力學系的學生，人家業(yè)務能力不遠遠在咱之上嗎？咱能說，哈哈，我是正職，你是副職，你得聽我的，那不冒傻氣嗎？人憑啥聽咱的？咱不找不痛快嗎？咱只能研究，別討論咱倆誰正誰副，我就是給你幫忙的，幫著你把那點工作干得更好，幫助你排除障礙，幫著你提供資金支持，幫著你搭建一個舞臺，哎，我們倆，人家都說，你倆團結得像一個人一樣。我那副書記，是文化大革命前考入北京大學哲學系的學生，我這倆副手也都可以，一個清華，一個北大，那時候清華、北大人還少，不像現(xiàn)在擴招了。 我說人家擺弄哲學、擺弄理論，遠遠在我之上啊，我說溫書記，別考慮咱倆誰正誰副，我就是給你服務的，給你搭建一個舞臺的，你盡情地在這個舞臺上蹦啊、跳啊、唱啊、施展才能啊，千萬別跳臺下來，這就行。于是呢，人家高高興興地干起來，職業(yè)技術學院我們共同度過了建院初期那段最艱難的時間，大伙兒看著職院日子過得挺興旺，越做越好，外界還不知道副院長是誰，動不動說，呀，魏書生在那當院長，好像咱干啥事兒了似的，實際咱干啥了？什么都沒干，都是同志們干的，所以我說呢，千千萬萬、千方百計，給人家當助手，給不同類型的同志當助手，給不同類型的學生當助手，一旦這樣呢，你干起事來，就真的越干越輕松。 我就說，“人”字的結構，什么呀，一長一短哪，所有的活人都是長處和短處共同組成的，千萬別盯人家那點毛病，越盯自己也累，人家也不痛快，是吧？然后呢，所有的活人都是一個宏大的世界，別小看這一撇一捺，陰陽、明暗、好壞、利弊、恩怨、得失、假惡丑、真善美，共存于這個世界之中，一個人，這么想事兒，你就把所有的都看作理所當然的一件事情，人家生氣了，罵咱兩句兒，人家高興了，想利用咱了，恭維咱兩句，這都很正常的事情，所以呢，罵的時候無須生氣，恭維的時候也別飄飄然。“人”字的結構，又是什么，互相幫助，你看，一撇一捺，你幫著我，我?guī)椭悖粔K兒組成一個人，男人幫助女人組成一個家庭，領導幫助同志組成一個集體，是吧？千萬別想，哼，我在這兒幫著你，讓你像個人兒似的，我一定給你拆臺，讓你倒下，不是人。是，咱走了，人家倒下了，不是人，咱難道就是人嗎？大家再想想看，“人”字的結構，還是什么呀？還是上坡，下坡，把這點事想通了，就發(fā)現(xiàn)，呀，所有的活人一輩子都是這樣，什么？有上坡的時候，也有下坡那一天，對吧？有成功的時刻，也有失敗的時候，然后呢，有強壯的年齡，也有衰弱的階段，這都是死的、鐵的、必然的法則，把這點想通了呢，于是，咱成功的時候，無須飄飄然，那么多人幫著咱做點事兒，不是嗎？咱有多少成績？于是，咱失敗的時候呢，也很坦然，咱不就倒霉嘛，要不倒霉咱也不能失敗呀，很多時候，千萬種機緣湊成了你失敗，有時候，你想不失敗，岳飛是不想失敗，能行嗎？趕上那段兒了。所以，好多事兒，把這些想通了呢，失敗的時候，也無須過分地沮喪。這是互助的關系。大家千千萬萬，當班主任，這么干，省事！ 第三，民主的第三點，發(fā)展每位學生的人性和個性。堅信，所有的活人，人性中都有向真、向善、向美的一面兒，都有積極、好學的一面兒，這是鐵的法則，只要他還沒被槍斃，包括醫(yī)院，包括監(jiān)獄的犯人，都是這樣。我到監(jiān)獄里去給犯人做報告，哪兒都讓我去，我?guī)缀跛械男袠I(yè)都跑遍了，給人做報告。 那回，到監(jiān)獄，一上臺，我就說，諸位，這就不能說同志們了，我堅信在諸位的幼年時期、童年時期、少年時期，都或多或少、或大或小地產生過為父母、為他人、為集體、為社會做好事的愿望，是不是啊？他們愣了愣神，突然“嘩”熱烈鼓掌。為啥？很少有人說啊。同時我還堅信，在座的諸位，在自己幼年時期、童年時期、少年時期，都或多或少、或大或小地為父母、為他人、為集體、為社會，做過實實在在的好事，是不是這樣？下面“嘩”更熱烈地鼓掌。接著我說：但你們也真是到這兒來啦？原因是什么？不就是不珍惜自己心靈深處這些真的、善的、美的、積極的、向上的、好學的這些腦細胞嗎？不珍惜這些幼芽嗎？任其自生自滅、自長自消嗎？面對別的誘惑無法自持嗎？一腳踏出，越陷越深、難以自拔嗎？怎樣回到人民群眾中，體驗做人的堂堂正正的感覺？那唯一的辦法就是再到自己心靈深處發(fā)現(xiàn)這些真的、善的、美的、積極的、向上的、好學的幼芽，然后珍惜它、熱愛它、澆灌它、扶植它，讓它越長越高、越長越壯、越長越大，成為你心靈世界的主旋律！自然就能走回人民群眾中，體驗做人的幸福感和自豪感，是不是啊？他們“嘩”熱烈鼓掌。真事兒，當然我還舉了大量的例子。接下來，我問那些管教，我說你們怎么改造這些犯人呢？他說，我們仍然提啊，在人格上尊重犯人，生活上關心犯人，情感上感化犯人。 回來以后，我跟老師們講：老師們哪，人那些管教，面對的，每一個都是百分之百的成年犯人，人家仍然提出，人格上尊重，生活上關心，情感上感化，咱們一個當班主任的，一個班不就一個兩個好打架，三個四個學習差，五個六個不聽話的嗎？咱怎么就說沒有辦法啊？我說，千千萬萬，走進學生廣闊的心靈世界中，去發(fā)現(xiàn)那些真的、善的、美的、積極的、向上的、昂揚的腦神經，幫著他興奮起來，我說這個世界歸根結底靠什么在維持著？是靠人性中真善美的力量在維持著，如果人性中真善美的東西都泯滅掉了，那點兒警察、監(jiān)獄根本不夠用的！所以，千萬堅信這一條。 有的老師問，魏老師，你怎么改造那后進生？我說不去搭理他，不搭理他怎么改造？我說，是，你別沒事總聊他那根腦神經。我把我們年級組倒第一、倒第二、倒第三的學生都請到我們班來，趙×比我高一頭，又高又壯，沒到我們班來的時候，曾經跟體育老師直接打交手仗，人就這么回事兒唄，你不尊重我，我就不尊重你，人比人一條命，誰怕誰呀！所以到這兒來，你能說，啊，我知道你淘氣，你看著，到我這個班你還敢不敢淘？你要真淘氣看我怎么治你！不要以為我不在家發(fā)現(xiàn)不了，不在家我安排五個人盯著你，回來以后治得更狠。無形中怎么的？訓練了他淘氣這根腦神經的工作能力，提高了他淘氣的水平，你把他訓急了，他臉不紅不白的，我就這樣，你能咋的？咱當老師的不都有這個體會嗎？你越數(shù)落學生這點毛病，數(shù)落急了，他就這樣了，你能咋的？你說咱能咋的？抓不得判不得。所以我一般是不搭理他，不搭理他淘氣這根腦神經。進這個班，我說你們這幾個人，入學第一件事，每個人給自己找?guī)讞l優(yōu)點、長處，寫到單子上，老師看看，有多少條。老師，我們沒優(yōu)點。長期挨批評，忘了自己有優(yōu)點了。我說哪有沒優(yōu)點的人哪？我看著你現(xiàn)在都兩三條，你怎么自己看不著呢？回去找！第二天，那二位找到了，第三位還說，老師，我真的沒優(yōu)點。我說你再說沒優(yōu)點，我明天讓你寫一千字的說明書，決不饒了你！我也訓學生，有時候訓到點子上啊，越訓他，他跟咱的心貼得越近。因為這事訓他，他能記咱的仇嗎？第三天，找沒找著啊？找著了。什么呀？不好意思說。說吧！就不點兒。不點兒什么呀？老師，別說啦，不好意思。我特想聽，什么呀？我，我，我心眼兒好。臉憋通紅啊，失去抵抗力了。在座的老師，您都有這體會吧，表揚后進生的優(yōu)點長處的時候，他常常可不好意思了，渾身啊，臉也紅啊，不自在啊，這會兒沒抵抗力了，你不怎么教育怎么是嘛。所以，一定要發(fā)展學生人性中美好的一面，你說你教書不就是一種享受，一種樂趣嗎？ 有的說，那實在太次的怎么發(fā)現(xiàn)他的好處？差勁、后進，你也得找著他的基礎，讓他喜歡這個基礎。我不是說，學生考8分，咱也得表揚他嗎。不然的話，你要這么說，啊，百分制語文考8分，你有什么意思啊？你看人家八十多分一片一片的，你趁早回家得了。他本來就不敢正視那張卷子，一說他，他不更自卑嗎？所以到我這個班呢，我不這么看，我說，我聽說你考試考得不太好？老師，別說了。我聽說你沒到這個班來之前，上課都不聽課？老師，我想聽但聽不明白，我就不聽了。我聽說你回家也不寫作業(yè)？老師，我過去抄作業(yè)，抄完了，那個老師不給我判，我就不給他抄了。我聽說你回家連書都不看？老師，您替我想想啊，我課聽不明白，作業(yè)不會寫，書我能看懂嗎？我說，這不結了嗎？你看咱哪，一不聽課，二不寫作業(yè)，三不看書，考試咱還能得8分兒，這不說明咱有點兒天賦嗎？呀，沒人這么說過他呀，他突然眼睛一亮，是！我怎么還能會8分兒呢？沒想到這8分還跟著我，太忠實于我了。于是，他就覺得這張卷啊，敢看，敢正視了，他覺得8分兒挺親切。然后，親切了咱再研究，我說，這張卷，除了會的8分，還有哪個不服氣啊？有沒有不服氣的題？老師，您要這么說，第一題我就不服氣。我說，第一題有什么不服氣的？老師，第一題這不是漢字加拼音嗎？老師，沒到您這班的時候，不會學，到您這班，您把這本書的生字都歸納成一張表，才一百一十八個生字，老師，學這個東西，我覺得我能學會，我下一個星期啊，老師一上語文課，四十五分鐘，我什么事兒都不干了，您講什么我也不聽了，反正我也聽不懂，別人干什么我也不比了，反正我也比不上，我一上語文課就寫這一百一十八個生字，我翻來覆去地寫、翻來覆去地寫，我寫他一個星期，看他能不能會。哎，他心一旦定下來，什么啦？反倒發(fā)現(xiàn)一個強大的自我。一個星期以后，跟我叫號，魏老師，你考我這本書，任何一個生字的音形義人家都會了。我說你種這一個星期的自留地兒，秋后能打多少糧食啊？老師，8分加2分，10分了。我說，接下來還有不服氣的嗎？文學常識不服氣，為什么？老師，您不給我畫表了嗎？這本書才23個作家呀，23個作家一個人五個知識點才一百一十五個知識點，我還用這種辦法。老師，一上語文課，您講什么我也不聽，別人干什么我也不比，我就定下心來寫這23個人，翻來覆去地寫，你說，他不越寫越熟嗎？老師們，很多學生毛病出在哪兒？大事兒做不來，小事兒不肯做，元帥當不成，不肯當士兵，于是乎，靈魂流浪，精神漂泊，思想浮躁，居無定所，這是非常難受的一種狀態(tài)呀！天天重復著這么一種日子，所以咱哪，就引導學生把心定下來。元帥看來咱這輩子當不上了，不光你當不上，老師也當不上了。現(xiàn)在咱們鼓勵學生當元帥的宣傳太多，完了好好當士兵的宣傳倒是不太多，我說，實際上，像咱這樣的人，一輩子都注定當士兵，教育局長是個啥？不也是個士兵嗎？扎扎實實把小事兒做好。心一旦定下來是至關重要的事情。他心定了，一上語文課，什么事兒都不干，就研究這23個作家，一個星期以后，考任何一個作家的生活年代、生活地點、作品名稱、文章體裁、節(jié)選自何處、名句是什么，人家全會了。我說你種這一個星期自留地兒，秋后能打多少糧食啊？老師，10分加6分，16分了。我說還有不服氣的嗎？作文。為什么？老師，您沒看嗎？作文我交的白卷，我沒希給他寫。我說，給誰寫？評卷老師唄。我說，那你可大錯特錯了，你以為評卷老師愿看你寫的那個老破文？期末考試那卷子，老師們都是避開自己學生，不批自己年組，評的還是密封卷。那么既然不是自己學生，學生分多點少點無所謂的一件事兒，所以，大熱的天兒，一邊評一邊出汗，都盼著能不能快點評完放假呀，能不能評著評著發(fā)現(xiàn)一張白卷呀，一旦發(fā)現(xiàn)，“刷”一下，挺高興，算一個工作量呀。這個學生才明白，鬧了半天，不是給評卷老師寫。那是給誰寫？給我自己寫。我說對啦。你有什么不服氣的啊？老師啊，我沒到你這班來的時候，不會寫作文，到這班來了，不長時間，我學會了，寫500字的作文，根本不費勁。老師，如果我這篇文，如果寫500字，分四段，卷面整潔點，字跡工整點，老師啊，35分的作文能不能給我10分呢？他還挺謙虛。我說你呀，離題如果別太遠了的話，得20分的可能性也是存在的。（笑聲）于是，他就覺得，咱老師給他定的目標符合他的實際啊。我說張×，咱經過一個學期努力，爭取由8分漲到26分。老師，您瞧不起我，我肯定超過26。結果，到期末考試，他不是26，36啦，后來四十多，五十多，及格了。所以咱怎么改變學生？就用人家學生心靈深處真的、善的、美的，好的一面兒。 那李×到你那兒怎么不淘氣了？非常簡單啊，到這以后，他就做事，學會了上自習，學會了寫作業(yè)，學會了給自己留作業(yè)。課間他怎么不淘？我說課間你讓他承包事情啊，那李×是原來四班學生，比我高半頭，到這班來，我說，李×哪，課間能不能給集體做點事兒？老師，我擦椅子。我說，那也行啊，我們班隨時來聽課老師，我是從1984年，就在18米長的教室上公開課，前九米坐滿了學生，后九米放著好多椅子，隨時來了老師就聽課。總是這樣，上二十年課呀，就這個上法。那個擦椅子，擦著擦著又發(fā)現(xiàn)事兒了。老師，我又發(fā)現(xiàn)一個活兒。我說什么？咱班那暖氣片沒人放風。老師，我放風吧。我說，你都擦椅子夠累的，放風能放得過來嗎？老師，沒事兒，我試試。過了一段，挺好的，又發(fā)現(xiàn)一個活兒。老師啊，我發(fā)現(xiàn)一個事兒。我說什么事兒？您那個辦公桌，外來聽課老師總給你翻。我說，我怎么沒發(fā)現(xiàn)？老師，您外出開會去了。我干了11年半省重點中學的書記兼校長，11年半哪，一沒有辦公室，二沒有辦公桌，我常年累月都和學生在一起，一張學生課桌，這么大，所以外來聽課的老師都對魏書生比較感興趣啊，趁我不在家，就翻我那桌子，看看魏書生寫點啥，看看魏書生看點什么書，看魏書生怎么備課，翻得一塌糊涂，我們班李×就瞅著來氣。我說，來氣也沒辦法啊，我又不在家啊。老師，有辦法。我說有什么辦法？老師，我給您看著得了。我說你看著不得浪費你的時間嗎？老師，不浪費。我說怎么不浪費？老師，以后您再外出開會，我坐在您那個桌上課，不就完了嗎？哎，我說也是個辦法啊。再以后啊，我一外出開會，李×就坐我那桌上課，你說外來聽課老師還能翻嗎？一個淘氣的學生，到這個班哪，你說又擦椅子又放風，還給我看桌子，哪有多少工夫淘氣呀？由于長期沒工夫淘氣，負責淘氣這根腦神經哪，用進廢退，逐漸它不就退化了嗎？就是這么改變人。所以你瞅著哪個人都挺高興的，所以每天上班呀，教課當班主任哪，就是享受人生啊。 再一個，保持學生的個性，千萬別千人一面，百人一樣，全班齊步走。有的事兒可以齊步走，做操啦，踏步啦，這可以齊步走，學習上，決不能齊步走！特長上，決不能齊步走！發(fā)展自己特長，規(guī)定自己目標，研究自己打法，研究自己的途徑，于是就充滿活力。所以學生說啊，魏老師不僅發(fā)展我們的特長，魏老師個人也是一個有特點的人。說魏老師帶班哪，基本不管我們，讓我們按學號輪流當班長。我們班是人都當班長，按學號輪，輪到誰十項職責，結果把我們管理能力都給訓練出來了。魏老師教書，基本不給我們講課呀，我從94年開始試驗，一篇文兒也不講。有的人說我講課太少，我那時侯一聽，就有點兒來氣，不是嫌我少嗎？我干脆就一篇也不講。我從1994年開始，我教的學生，一篇課文也不講，升學考試照樣領先。我94年第一屆搞試驗的時候，教人三年，沒講課，結果升學考試遙遙領先。把學生當成學習的主人，發(fā)展不同學生的個性特長，然后不同學生承包，咱不用一篇篇從頭講到尾，哪個知識點一看，真解決不了，咱點化一下，效果能不好嗎？ 第四段，叫做決策過程一定要民主，班級怎么管，語文怎么教，校長怎么當，地區(qū)教育怎么發(fā)展，全跟大家商量，大家的事兒商量著辦。我覺得，像我這樣的，沒受過師范教育的人，大概也成為我的優(yōu)勢之一，一，沒受過師范教育，是我的劣勢，因為我不懂，怎么辦啊，只好靠多和學生商量，在另一方面呢，因為你不懂，就不至于固執(zhí)，你不明白有什么固執(zhí)的，人怎么告訴你怎么干唄，于是，就喜歡聽別的同學的意見，聽大家的意見，方法反倒越來越多，學生提那個意見和建議啊，他總是非常接近實際的，比如，《班主任工作漫談》，三十五萬字，現(xiàn)在正式印刷的是三十六萬冊了，兩家出版社，但下面這些教育教學方法，班級管理方法，我沒收錄，原因是什么呢？這本書是1993年出的，下邊兒這些教育教學方法是九四屆學生告訴我的。那天學生來找我提建議：老師，我提個建議。我說提什么建議？咱班應該成立班級銀行，成立銀行干嗎？啊，有的同學家長給的壓歲錢就那么放著，浪費利息不是嗎？存入銀行掙利息。我說，也是個辦法啊。老師，我當行長吧。我說也行啊，他當行長，選倆會計，過了沒到一年，找我來辭職。老師，我辭職。我說，你辭什么職啊？我不當行長了，怎么不當了？我心軟。我說，干行長這個活跟心硬心軟有什么關系嗎？老師，咱班那個同學他總貸款，都貸好幾回了。我說，你覺得該不該貸？不該貸。我說不該貸，你不貸給他不就完事兒了嗎？老師，我不說了嗎，我心軟，經不住他求我。我說那怎么辦哪？我提一個人，誰？傅××，挺適合干行長，心還挺硬。我說行啊，跟人傅××一商量，傅××愿意干，哎，一直把那點錢管到畢業(yè)。 那天同學有建議，老師，什么？應該成立一公安局，我說成立公安局干什么？老師，您不說嗎，班級是一個小社會，社會上有什么，班級也應該有什么，咱班有同學做了錯事不承認，久而久之，養(yǎng)成了不好的習慣，成立公安局，負責破案。哎，我說，這個事兒我不管，你們試試開班會，大伙兒商量吧。班會正方反方一辯論，認為公安局利大于弊，那么誰當局長呢？好幾個人愿意干，大伙兒投票選舉，熱衷于偵破小說的王宇同學任公安局的局長。哎，那天有同學找我報告，老師啊，教室外面墻上有兩個腳印。我說，這點破事兒告訴我干什么呀？老師，那告訴誰呀？我說，你想想看。啊，公安局長，跑公安局長那報案。公安局長領著偵察員，到這兒畫影圖形，腳印的長短、寬窄、大小、花紋，研究完了，畫上了，立案偵察，研究大伙兒的鞋底，研究著，研究著，那邊兒王×站起來了，行了，你們別研究了，我自首還不行嗎？原因什么？王×哪，中午跟人家談心，談心他累了，他不像我站功這么好啊，往這一天兩天，我最多的站過十二天，沒事兒，他呢，就有點兒累，無憑無依呀，他就想把腳抬起來，往墻上這么一靠，這不就偷懶兒了嗎？一靠就舒服了，舒服了談完了忘了這墻上腳印，回教室了。公安局長破案，該當何罪？咱就不管啦。 所以呀，我怎么教書啊？怎么當班主任哪？如何當校長哪？這些招全是跟學生商量來的。 你比如說我第一次上公開課，就在我們淘氣的那班上。我說，同學們，老師要上公開課了，學生傻了，老師，別在我們班上！我說那我上哪兒上去？在你那個好班上！我說在咱們班上怎么的啦？我們什么都不會！我說不會才要學呢。那我們給您丟臉！我說我不怕丟臉還不行嗎？老師，我們怕！開玩笑，你們打仗都不怕，上個破課怕什么玩意兒？打仗，我們這班學生瞅誰不痛快，外校學生，掏出刀來，往人肚子上一扎，五六個窟窿，我到醫(yī)院去給人家縫合，給家長賠禮道歉，這事兒都干過呀！瞅著哪個學生不高興，××光天化日之下把人按倒了，掏出刀來，頭上咣咣切三刀哪，我又去醫(yī)院縫合，給家長家訪，賠禮道歉，那遭罪的事兒沒少干哪。有一天，我說今天下午又不勞動，怎么一人一把鐵鍬呢？我就找跟我非常要好的一同學，我說怎么回事兒？老師，我偷著告訴你啊，我們要打一場惡仗，嫌槍刺砍刀太短都拿鐵鍬。咱就得想法滅火呀。我說同學們，打仗都發(fā)生過，上個破課怕什么呀？我說老師提前把我講什么課告訴大伙兒，老師講最后一課，最后一課是小說，咱還有兩三天的時間，提前預習預習，預習什么呀，學生說生字，這課幾個生字，四個，我說四個生字還記不住嗎？老師，這點事兒沒問題，肯定給你記住。我說給我記住干什么？啊，給我們自己。我說對啦。還有什么，生詞，幾個，七個，太多了，老師。我說老師就強調三個，三個能不能記住？老師，這沒問題。接下來呢，文學常識，我說文學常識怎么樣？老師，這有點兒難啦，我說這樣吧，××呀，你負責記文學常識，上課的時候，老師問，同學們，文學常識怎么樣，大伙兒都舉手說會，我肯定不叫你，叫××不就行了嗎？然后，小說還有什么呀？情節(jié)，環(huán)境，人物，××呀，你負責分析環(huán)境，××，你負責分析人物，××，你負責分析情節(jié)，行不行？老師，這沒問題。一個個幫著他備好了課，到上課那天，往前面一站，我說同學們，咱們，我一站，大伙兒都笑了，為啥，心領神會，心照不宣哪。誰也不緊張，咱們該學哪課書啦？最后一課！我說最后一課體裁是什么？小說！預習了嗎？預習啦！預習什么？生字！幾個？四個！誰會？全會！找誰都沒問題。生詞重要的幾個？三個！誰會？全預習啦！“嘩”，老師，我來吧，找誰都會，會說會寫。我說文學常識怎么樣？全會！舉手，嘩，全舉手，我說××你來吧。同學們課上得熱火朝天，興高采烈，老師們看得目瞪口呆，這是咱們全校最差的一班學生嗎？這一班學生學習積極性怎么那么高呢？事先都預習了，那時候時興上公開課排演，后來我就不演了。 再以后，我在全中國所有的省市自治區(qū)都上過課了，都請一班學生到課堂上，都到課堂上再告訴課題，包括在臺灣，我都這個上法。在臺灣人家非得說，魏老師啊，我們上公開課提前都預習啊，我說我在內地一概不預習啊，你發(fā)高年級的教材給低年級，然后走進教室，我說同學們，大伙兒知不知道我哪兒來的？不知道。我說我是內地來的，咱們祖國內地的教材啊，和你們這兒教材不一樣啊，但是也有一樣的地方，大伙兒能不能猜著？猜來猜去，好，我說一樣的就是《元曲二首》，一模一樣，咱們這堂課就講《元曲二首》怎么樣？好！我說你們一般臺灣學一篇古文哪，古詩詞啊，都要做哪些事情啊？他們也說什么文字障礙，什么作者介紹，什么背景，然后呢，熟讀，成誦，個別解釋，我說好，一樣一樣請同學們寫在前邊兒，一件一件接著來，跟大伙兒商量，生字，我說老師還用講生字，這些講什么呀，大伙兒看一看，只給大家五十秒的時間，那兩個生字一點兒也不多，預備，開始。沒到五十秒，有人舉手了，我說停，找同學上來寫，會寫了。生詞解釋，也是很短，到翻譯課文時，老師，這回你得來啦，我說我來？我這人有一個字的特點，誰能猜著，有個男同學站起來，老師，我知道，我說你知道什么，你懶！我說你怎么知道我懶？老師你看，我們叫你講，你不給講，還說有一個字的特點，不想講，不就懶嗎？我說你們看，可以自己做的事，為什么靠老師啊？大家七嘴八舌地先翻譯，等實在不會，查資料看看，查注解，再不會，再舉手，于是，一個個，基本解決，就剩下兩三個難點，我一點透，呆會兒下課，四十五分鐘完成任務。然后那些老師啊，還有家長來聽課呀，就評這課呀，家長說，魏老師啊，我那兒子上課，以前我也來過，經常溜號，上你這堂課，我發(fā)現(xiàn)他一分鐘也沒來得及溜號，高高興興在那學呀，他還敢說你懶，說你懶那個就是我兒子。什么原因？我說人哪，就是多跟大伙兒商量著來，于是呢，你跟學生之間就基本上不分彼此。你我呀，別總覺得，呀，咱怎么怎么的，人別把自個兒看得太重了，別拿自己太當回事兒了，人有點兒渺小感，總跟人家問一問，學一學，征求征求意見。 人有渺小感是非常舒服的，所以，我剛評為中國十大杰出青年的時候，出版社要出一本現(xiàn)代名人名言，非得讓我寫一句話，我就寫了那么一句話，叫做：處天外遙望地球很小，居體內細察心域極寬。我經常要求自己這么看事物，一，跳出事物之外來看清事物之間的巨大聯(lián)系，咳，才看明白，人世間就這么回事兒，人類歷史到今兒個一百七十多萬年了，進化到這種程度，再以后呢，還能活一百七十萬年，三百四十萬年，六百八十萬年……人類會更輝煌呢，那哪能咱活的那一段什么問題都解決啦？一，咱比過去強多了，二，比將來咱差遠了，所以，放在一個應有的位置上看問題的時候，就既不喪失信仰，又不過分著急。我總跟我的學生說，跟盤錦的老師說，人哪，大部分事自己說了不算，對說了不算的事兒趁早你出得來，放得下，然后才能對說了算的事兒，明確自己可為的空間有多大，才能進得去，拿得起，這樣就比較痛快了。我說，說了不算的事兒那不太多了，比如說這個地球上，咱沒來的時候，咱都不想到這球上來，但是非安排咱來了，不來能行嗎？所以在座的各位，咱不都哭著喊著到產科醫(yī)院報到的嗎？來了以后，一看，才覺得這地球挺好的，人世間這么可愛啊，這么多好人哪，然后天這么藍，水這么清，花這么鮮艷哪，于是特別愛這個球，又不想走了，不想走也不行啊，有的占八九十年地方，不走能行嗎？于是又安排咱走了，所以大事兒上，大部分都自個兒說了不算的事，說了不算的事兒必須看開了，放下它，想得通，然后才能拿得起，對小事兒。 所以呢，咱對學生，也經常這么引導，于是，既有渺小感，又把自己能做的這個小小的空間，盡可能地看得極其宏大，才不至于產生自卑感，愛事業(yè)，愛學生，愛平凡的小事，愛平凡的課堂，這是民主。 接下來叫科學化，魏老師，你管理民主，那學生想怎么干就怎么干，愿怎么干就怎么干，學校不得亂套嗎？我說呀，民主和科學，是一個事物的兩個方面，民主的層次越高，規(guī)矩、制度就越多越細，這是鐵的規(guī)則。所以，接下來我就說，班級管理科學化，三個系統(tǒng)。 我的班級是靠三個系統(tǒng)去運轉的，一，計劃系統(tǒng)，二，監(jiān)督檢查系統(tǒng)，三，總結反饋系統(tǒng)。計劃是明白什么事情什么時間干，什么人做什么事情，叫做時時有事做，事事有時做，人人有事兒做，事事有人做，人和事和時間緊密地聯(lián)系起來，那么，有沒有魏老師，無所謂的一件事兒，人家就不問咱了，向計劃負責，向規(guī)矩負責，向制度負責，不是向我負責，好，計劃、規(guī)矩，誰都能訂啊，問題是怎么說了算定了干，一不做二不休，繩鋸木斷，水滴石穿，一以貫之，持之以恒，這是難做的事兒，怎么做呀？第二個系統(tǒng)，叫監(jiān)督檢查系統(tǒng)，五道關口，落到實處。第三個系統(tǒng)，總結反饋系統(tǒng)，咱定的制度、規(guī)矩、班規(guī)、班法，不是常有理，老正確，時間、空間、人員發(fā)生變化了，就加以修改，加以補充，加以刪除，這叫第三個系統(tǒng)，總結反饋及時修訂，這樣，計劃、監(jiān)督檢查、總結反饋。所以呢，我為什么把兩班一扔啊，語文教學心里有底兒，班級也有底兒，把一個學校扔在那兒，一點兒都不擔心，原因是什么？系統(tǒng)在那兒起作用，內部在那兒起作用，所以我干事兒呢，不喜歡手推車似的，我是自動化似的，到教育局呢，也還是三個系統(tǒng)在起作用，本局長在不在，無所謂的一件事兒，照樣按系統(tǒng)、按規(guī)矩制度運轉。 計劃呢，我們訂了這么三類計劃：一，按時間一日常規(guī)，一周常規(guī)，學期常規(guī)，學年常規(guī)，學生不問我這事兒，老師啊，您出門這一個星期呀，我們第一天做什么，第二天做什么，早晨做什么，晚上做什么，不用問，在家也是做這些事兒。所以呢，早晨來了，十九年來，都是，值周生，值周教師，校門一站，迎接同學們入校，老師好，同學好，主任好，校長好，一片問好聲，天天如此，十九年如一日，就這么干下來。走到教室，坐好，課前一支歌，全體都唱歌，課前一支歌，也不是說，同學們，唱歌，倆字兒，而是什么，文藝委員只要一起歌，你看我們班同學，刷，坐直，向哪兒看，向前看，看什么，黑板，黑板什么，中縫，中縫什么位置，中點，把中點看成什么，彩電。唱哪首歌，彩電里放映哪盤卡拉OK錄像帶，把每件事兒都作為訓練自己全面素質的一個手段，一個機遇，緊緊抓住。為啥？好多學生你研究研究他，學習成績不好，差哪兒了，不是思維力、理解力有問題，一般都是注意力有問題。第一根腦神經想唱歌，第二根腦神經想看電視，第三根腦神經惦記上課，第四根腦神經想看長篇小說，第五根腦神經想逛大街，第六根腦神經要打籃球，第七根腦神經想進電子游戲廳，七八根腦神經同時在腦子里興奮著，你不讓我，我不讓你，混戰(zhàn)一盤，結果，歌沒唱好，家不敢回，《三國演義》看不成，電子游戲廳就更不敢進，大街不能逛，一事無成，一節(jié)又一節(jié)，一天又一天，老師們，后進學生基本是這樣一種狀態(tài)，打發(fā)著一天一天的日子。1979年，我跟我們班倒數(shù)第一名的同學，同桌坐著，聽了100多節(jié)課，我才知道，他的心理狀態(tài)，關注的是什么，他如何進行自我摧殘，如何心靈深處打架呀，角斗呀，推來呀，搡去呀，蹂躪著自己的一顆心哪。怎么撈他，就是，孩子啊，大事做不來啦，不能做的事想也沒用，怎么靜下心來做眼前的事兒，咱唱歌像個唱歌的樣吧。為什么讓大家看黑板哪？就是把注意力從四面八方集中到黑板。黑板太大，再集中到中縫，一條線兒。一條線兒還太長，壓縮為一點，注意力長期注意一點，是能夠收攏來，但是時間長了，他容易分散，怎么辦哪？把那一點看成彩電，歌詞訓練大腦思維，把語言文字變成圖像，放映出來，紀昌學箭能把虱子看成車輪，咱怎么不能把那一點看成彩電呢？當他全身心這么看的時候，他受到歌詞的感染和熏陶，這叫入第一個境。入第二個境，什么，身心進入歌詞描繪的境界，你唱大海呀大海，面對著浩瀚無垠的大海，你唱跨過高山越過平原，自己有一種跨越高山和平原的豪邁的氣勢，我說同學們，一旦這樣唱歌，那是在干什么？學生喊，享受人生，我說正確。 老師們，人做事情，誰都有這么五種狀態(tài)，什么？一，無心無意的狀態(tài)，二，三心二意的狀態(tài)，三，半心半意的狀態(tài)，四，一心一意的狀態(tài)，五，忘我的狀態(tài)。在座的老師們，咱都經歷過這么幾種狀態(tài)，大家想想看，是這樣嗎？當你進入一心一意、忘我狀態(tài)的時候，給你一件非常簡單的事情，你干得有滋有味、有聲有色、高高興興、快快樂樂，為啥？你忘我了！忘記職業(yè)之間的攀比了，忘記咱那個當市長的同學啦，也忘記那個行業(yè)對咱這個行業(yè)的歧視啦，全身心地享受做事兒的快樂了，所以我說，同學們，咱管不了的事兒不管了，靜下心來做每件事兒，爭取進入一心一意、忘我的狀態(tài)。學生天天這么唱歌，訓練什么呢？訓練注意力，又陶冶了情操，以至啊，外來聽課的老師，很多人面對著我們班學生進去啊，那次去一百多人，我們這班同學趕上唱歌，正對著大家走進去，我們沒有一個同學偏過頭去看這些客人，有的客人未免有點兒失落，下課就問我，魏老師，我們來這么多人聽課，怎么沒一人看我們一眼？我說這就實在對不起啦，事先啊，沒設計看您那程序。干事兒按程序，到點兒他不管你哪個老師啊，包括我說了也不算哪。那天我從外地回來，著急呀，下了車就進教室，沒來得及回家，直接就上課，一進教室，好多人在那兒聽課，聽課人一多我就好忘事兒，我說上課，我剛喊完，學生就來一嗓子：“換座”，我還沒明白過來，但見我們班那排學生搬桌子的，搬椅子的，魚貫而出，一下把我擠邊上了，然后一個個往外出，那聽課老師都覺得挺好笑，你看，他們班學生跟他唱反調，他說上課，學生喊換座，還一下把他擠一邊兒去了。后來我也明白了，呀，怨我了，我們班規(guī)班法多少年如一日，星期一語文課第一個節(jié)目，不是上課是換座，年年如此，你說不換好使嗎？一下把我擠一邊兒去了。學生一個一個出啊，這邊不竄出來空了嗎，這組，同學們像跑百米一樣，搬著自己桌椅，嘩，竄過去，那動作，你看了非常感動的，然后，最后那桌是不是在這個位置呢，他倒回去，最后一桌落座，剛才喊換座那位同學宣布，同學們，今天換座用了五十五秒，正常。五十五秒啊，后邊聽課的老師一看，呀，這么短時間，嘩，大換班了，規(guī)矩、制度訂了，到了什么點兒干什么事，他學習、工作效率都很高，另外大伙兒都像玩似的，干這件事兒，不是人治而是法治。 那天哪，唱完歌以后，同學們好，老師好，師生問好之后，口頭作文，我要求盤錦市的中小學生每天都要一分鐘演講，暢所欲言、高高興興、隨隨便便、亂七八糟，可以顛三倒四，可以翻來覆去，可以胡說八道，總之，讓學生無拘無束地隨隨便便地發(fā)展自己的個性，談自己的看法，天天要這么訓練。口頭作文完了，請坐，接下來，上課，如果我上課，以前的話，我是這么上，六個步驟，一定向，二自學，三討論，四答疑，五自測，六自結，下課以后，按照校規(guī)校法這就是做間操啦，做完間操，盤錦市所有的中小學教師全跟學生一塊兒做廣播體操，我跟老師們講，我說老師們哪，我就說我在教育局吃虧的事兒，不能再跑步啦，建議大家一定要跟著同學跑步，我要求老師們，我說咱們千萬不許帶病工作，更不要昏倒講臺，我就覺得，要求老師帶病工作實際上是不對勁兒的一件事，動不動宣傳，快過教師節(jié)了，一個老師昏倒在講臺上，又過了些天，又一個老師昏倒在講臺上，我們一定要學習這種精神。我就告訴盤錦老師，千萬別學這種做法，為啥？咱干老師這個事兒啊，咱不是董存瑞托炸藥包，黃繼光堵槍眼，解放軍戰(zhàn)士抗洪啊，用自己的犧牲換來大部隊的前進，更多人的生存，非常值得，有這種機遇，必須勇往直前，義無返顧，決不推辭，但咱這個活是干什么的？無非就是拿個粉筆棍兒，往黑板上寫點兒字兒，拿個教案給學生講點兒事兒，你說干的這個事兒，撲騰、撲騰、撲騰、撲騰，上了課一個個都昏倒了，這黨和人民受多大損失啊？所以我說，必須研究，有病早治，沒病健身，盤錦市的老師都要鍛煉身體。我天天跑步，大伙兒有啥不跑的？鍛煉起來，跑起來，做操做起來，做完操，我說韻律操就不要求做了。就那次，我到一個學校，我一看，五十多歲的人哪，跟學生一塊兒做韻律操呢，我說我沒要求做，你們怎么還做韻律操呢？啊，我們不是給你做的，給誰做，給我們自己做，我說為什么？啊，我們找回了那年輕的感覺，覺得非常舒服，跟學生打成一片，真是這樣！人哪，別天天板板兒的，用不著的一件事兒，咱跟學生差哪兒啦？就比人家大點兒唄。所以呢，能蹦蹦，能跳跳，能玩玩兒。我們是，做完操以后，你們看，跨，跨，走隊列，我要求，不許讓學生生活在吆喝聲中，各個學校我要是看間操的話，只要體育老師喊一聲，我馬上一批評二扣分，為啥？讓學生生活在音樂聲中。盤錦市直學校消滅鈴聲，課間十分鐘，都在中外名曲中浸泡，一堂又一堂。間操那堂課是聽完了名曲，一聽，呀，集合曲，嘩，全校集合，一聽，看齊曲，整隊曲，這不用說了，看齊，整隊，再一聽，做操曲，都一致了，做完操一聽，呀，這是密集隊形集合，嘩，密集隊形集合，一聽，踏步曲，跨，跨，跨，跨，全都開始踏步，你看，所有的學校，城鄉(xiāng)，天天都這樣，我說，咱們別以為做點兒破事兒，是給什么上級看，是做給教育部，是給黨中央貫徹落實哪個文件，哪一件事是坑你的害你的？不是！全是做給咱自己的，為了自己美，為了自己舒服，為了自己坦坦蕩蕩，是不是？感覺到那種美感。 我們有一個學校，××農村中學呀，老師待遇很低呀，比我們城里低多了，但是那些老師非常敬業(yè)樂業(yè)，一個學校本鄉(xiāng)鎮(zhèn)學生九百，外地的學生又是九百，一千八百學生，每天做完操跑步，大家猜跑多少，三千米，一千八百人，嘩，嘩，嘩，嘩，邁著整齊的步伐，和著音樂的節(jié)拍，六里地跑完，隊伍不散，腳步不亂，沒有一個人亂，沒有一個人大氣兒喘得不行，全是紅撲撲的，精神的，這是昨天《中國教師報》×××去看，他說這學生體質能不強？看了賞心悅目，然后集體唱歌。我說，學生，一要有個性，二必須有共性，人和動物區(qū)別在哪里？在學校這個地界，是把自然人，走進學校之后，變成社會人的一個過程，而不是越變越自由，越變越糊涂，越變越為所欲為，那不開玩笑嗎？知道尊重社會，尊重他人，尊重法律，尊重制度，尊重必須應有的共性，所以，天天這么訓練哪。我們盤錦市實驗中學月月、年年，十九年都是這樣。 接下來，一日常規(guī)啊，什么保健操啊，什么，這都不說了，中午加以管理呀，什么下午，別的不說，下午第三節(jié)課，明天要升學考試，結果我們班學生怎么著，還非到學校來，留戀這個集體，到跑步的時候，每天下午不是有一節(jié)課跑步嗎？我說今兒可別跑步了，驕陽似火，柳梢不動，坐著都出汗，跑步咱受不了，別跑了，攢點兒勁，升學考試，考好成績，結果我們班學生怎么著？大操場里，嘩，十里地跑下來呀，我一看學生跑，我也得陪著啊，我穿半截袖白襯衣，但見我們班劉×、李×、張××、惲×長袖白襯衣，系著風紀扣，外罩藍色運動服，十里地跑完以后，運動服不脫下來呀，劉×運動服拉鎖拉到這個位置（脖子），后面汗水全都浸透了，我說劉×，怎不拉下那運動服拉鎖啊？人家說什么？老師，您不說，苦中求樂嗎？邊喘氣邊說苦中求樂。看完以后，江蘇××教育局一把手局長看我們班跑步之后，感慨萬千，說魏老師，不用說了，你這班學生成績不可能不好啊，這么苦的事兒，你不讓他干，他非干不可，而且呢，還故意穿這么厚，品嘗另一個層次的樂趣，你說這頑強的意志，他怎么能不遷移到學習上來呀。我說惲×呀，李×呀，那家里很有錢哪，千頃地一棵苗，可重視這孩子了，在家那么有錢，到這兒這么苦的差事，就這么搶著干，他倆都考上北京大學。 離開魏老師以后，他都覺得跟魏老師學習這些年，最要緊的學的不是那點兒知識，而是什么，良好的習慣，所以我說，什么叫教育？我前幾天給中學校長講習班講課，我又強調一遍，我說別看我講這么多年了，大家可能記得還不牢，什么叫教育？上午這不，咱們副總編也說嘛，我說大家肯定說不清楚，原因是什么？什么叫教育？今天晚上這個詞條請大家感興趣回去查字典，您會發(fā)現(xiàn)，《新華字典》說一樣，《辭海》說一樣，《詞源》說一樣，《教育百科詞典》說一樣，《語言大典》又說一樣，這是真事兒。《新編漢語成語規(guī)范詞典》李行健先生編完，他編的，送我一本，我又翻開這個詞條，跟原來的又不一樣，都是真事兒。什么叫教育？有人說，教育是給人以向上的力量；什么叫教育？有人說，教育是使人的靈魂得到解脫；有人說，什么叫教育？上午咱們副總編說的，主要是什么？人的精神的提升，是不；什么叫教育？有人說，凡是對人的身心發(fā)生影響的社會行為統(tǒng)稱為廣義的教育；也有人說，什么叫教育？教者做給他看，育者導給他學；又有人說，什么叫教育？教育是使受教育者德智體幾方面都得到發(fā)展的一種社會行為；還有人說，什么叫教育？當你把在學校所受的教育全都忘記了的時候，剩下的東西就是教育，這是愛因斯坦說的。還有人說，什么是教育？教育是給人以幫助，還有人說，什么是教育？教育是培養(yǎng)良好的習慣，我說盤錦市的教育，牢牢地記住什么？盤錦市中小學校長，牢牢地記住這句話，像咱這樣在第一線干活的，研究易于操作的概念，教育就是幫助人培養(yǎng)良好的習慣，習慣從哪里來？從行為來，行為養(yǎng)成習慣，習慣形成品質，品質決定命運。 所以盤錦市的教育從小事兒抓起，狠抓習慣，一抓幾年。我說的五個“一分鐘”，很好做，但我沒說哪天結束，哪天結束呢？到我不當局長了為止，你可以結束。堅持下來，往深去做，我總說，魏書生所做的事，全是每個普通老師都能做的事啊，我無非就是第一我自己寫日記，第二我領著我的學生寫日記，從1979年開始寫，我的學生，我是1978年開始寫。我從中學開始寫日記，那時候斷斷續(xù)續(xù)，1978年2月20日開始到現(xiàn)在，一篇不落，寫到現(xiàn)在，我的學生呢，一天寫多少啊？五百字，很簡單的事兒。入學第一天，我說同學們，大家到魏老師這班兒了，魏老師學生都寫日記，大家愿不愿意寫？愿意，就是不會。我說肯定都能會，不會的呢，老師教會，會的呢，你們盡情地記敘、說明、抒情、議論、描寫，展開你們思維的翅膀去任思緒飛揚吧，老師可以不咋管你，不會的跟著老師學啊。非常好學，第一天，一句話，今天我到盤錦市實驗中學讀書了，句號，寫上年月日，好日記一篇，有不會的嗎？哪個學生好意思說不會啊，這不是人都會嘛。好，第二天咱就表揚，同學們，你看這些同學多好啊，老師讓寫一句話，他真就寫一句話呀。（笑聲）咱讓人家寫的，他覺得，呀，自己會寫日記了，還受到表揚了，覺得比較高興了。第二天，同學們，到魏老師這班兒幾天了？兩天了，我說兩天日記就得寫兩句話了，兩句話的日記就得有個題目了，什么，題目是記我的同桌，第一句話，同桌的外貌，長什么模樣，第二句話，同桌的衣著，穿什么衣裳，有問題嗎？老師，沒問題，肯定給你寫好。我說這可不是給我寫好，你練練就會自己寫日記啦，哎，兩句話的日記寫得挺好。第三天，我一上臺，大伙兒笑了，我說笑什么，老師，我們知道了，知道什么，日記，三句話，我說正確，（笑聲）三句話的日記題目是記魏老師，第一句話，魏老師的語言特點，我說話廢話多不多，第二句，魏老師的性格特點，我是急性子還是慢性子，第三句，魏老師這些教育教學方法，你覺得哪條挺對你的心思的，好嗎？老師，沒問題，淘學生一寫呀，都七八句話了。第四天四句話，教室的四面墻壁，第五天，五句話，依此類推，兩個月下來，學生一看，淘氣包跟我說，老師啊，我的日記怎么五百多字兒了？（笑聲）我說人就這么回事兒，什么呀？不再好高騖遠，忘記東張西望，埋頭注意腳下，一步一個腳印兒，超越自我，靜下心來，做平平凡凡實實在在的事情，你會發(fā)現(xiàn)一個腳踏實地、堅強有力的自我，出現(xiàn)了，所以學生呢，一般后進的到這個班兒，也發(fā)現(xiàn)，我能做這么多事兒了，學生還覺得，到魏老師這班兒，都說魏老師挺嚴，嚴什么呀，入學日記才寫一句話，跑步才跑一百米，仰臥起坐、俯臥撐才做一個，作業(yè)才五十個字兒，都說他嚴，嚴什么呀，挺輕松的，挺高興，豈不知什么呀，首次慢動、逐漸加速，小繩越來勒得越緊，行動越來越快，越來越快，不由自主地，習慣養(yǎng)成了，回過頭去才發(fā)現(xiàn)，呀，老師，我怎么能跑這么遠了，老師，我俯臥撐怎么能做這么多呀？我說人就這么回事兒，人，注意腳下，一點點兒積累，良好習慣養(yǎng)成了，必然有好的品質，有了好的品質，一定會有好的命運，于是呢，一日常規(guī)、一周常規(guī)、學期常規(guī)、學年常規(guī)，包括教育局，基本沒人問我，魏老師啊，今年我們這天干什么事兒，那天干什么事兒，今年什么計劃，沒人問，原因是什么？我說了，教育局工作計劃經過大家討論二十二條，那么1997年二十二條定下來以后，只要魏書生不走，年年教育局工作計劃都是，二十二條。不搞運動，不掀高潮，不唱高調，不弄新花樣，不喊新口號，不玩弄新概念，扎扎實實往深去做。 我今天上午說的，我說大家打開一本《人民教育》，您會發(fā)現(xiàn)，解放初期，一直到現(xiàn)在，最根本的問題上，始終沒有變化過，都是告訴咱們，追求真理，實事求是，唯物主義，為人民服務，從實際出發(fā)，工作要適度，這些大的方面，學生德智體美勞全面發(fā)展，教會學生生動活潑主動地發(fā)展，就是有時候詞兒呢，變化一點，就像過去叫培養(yǎng)自學能力，現(xiàn)在叫自主，由自學改成自主了，還有的詞兒呢，過去叫大綱，現(xiàn)在叫課標了。（笑聲）有的說，這叫課標以后呢，是多么革命的事情啊，多么進步的事情啊，跟世界接軌的事情啊，多么前衛(wèi)的詞匯呀，實際上這都開玩笑，國民黨那時候就叫課標，（笑聲）這是真事兒，（掌聲）后來呢，1952年哪，從哪兒引進來一個什么呀，大綱，完了，說這課標不革命了，這大綱多么革命哪，多么進步啊，多么前衛(wèi)啊，完了前衛(wèi)前衛(wèi)，現(xiàn)在又不革命了，又換成課標了，很多都是詞兒這么來回折騰啊。大家想想看，上午咱們張廳長提的那個，說課程標準如果落實了，那就是德育為首了，建國以來，《人民教育》一直告訴咱，德育為首，沒告訴咱為輔，這是真事兒。什么要培養(yǎng)學生的動手能力啦，建國以來，《人民教育》一直告訴咱，什么呀，學生要實踐、要動手、要操作，要深入工農兵實際，這真事兒，我們小時候就動手、就深入實際，這都真事兒。所以你研究研究，那幾個標準，跟建國初期一樣，一直都是這樣，所以呢，看明白了的事兒，古已有之的事兒，老祖宗早就說明白的事兒，全面發(fā)展，孔夫子的時候就開始六藝啊，孔夫子可提得明明白白，有教無類，因材施教，寓教于樂呀，教學相長，有的說，這家現(xiàn)在提出一個，新的革命的后現(xiàn)代主義的，最前衛(wèi)的前沿的詞匯叫教師和學生共同成長，實際這個詞兒，兩千多年以前，《學記》寫得明明白白，就是簡單一點兒，四個字兒，教學相長，這都是真事兒。所以呢，盯住了過去那些對的東西，別動搖，往深做，我說這就是盤錦教育，往深做，用心做，用真心去做。所以呢，我說，校長不提會議多嗎，咱就減少會議，本人當局長開始，承諾，每年只請一把手校長開六次會，超過六次你可以拒開，八年以來，沒有一年超過六次，去年前年，我都只開了五次會，非典期間，我的領導讓我上上邊開了三十六個會兒，（笑聲）兩個多月啊，回來以后，我落實會議精神，我給我的一把手校長開了零個會兒。我把三十六個會議精神，當然不同的時期發(fā)下去，水分去掉了，要緊的提出來，每次會議要做一二三四，有的五六條，網上發(fā)布，明天執(zhí)行，后天檢查，你沒落實，我就罰你，完了，開什么會呀？把大伙兒召集來，弄來弄去也那么幾句話的事兒，所以呢，一年就六次，而且這些會兒還基本都說清了。 每年1月15日8點30分，本人保證在教育局五樓大會議室講今年二十二條，什么，朝哪個深處鉆探，我說什么叫創(chuàng)新，創(chuàng)新絕不是遍地挖坑，我們今兒挖一新坑，我們明兒又挖一新坑啊，我們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挖了四百多個新坑啊，我說創(chuàng)新是堅定不移地朝著一個正確的方向往深處鉆井。我說今年咱鉆到什么尺度，每年1月15日8點30分，我講二十二條，新的尺度，8點31來，對不起，扣分兒了，8點15來，用不著那么多提前量，到這天，縣區(qū)教育局局長，市直學校領導，必須準時上來，不另通知。1998年1月15日通知以后，歷年，連續(xù)八年，都是這樣，我要不走，以后，1月15日，還是這樣。每年正月初一，我給燒鍋爐的同志拜年，他們不容易，咱們熱熱乎乎過年，人家在那燒鍋爐啊，凍得那樣，然后還累得汗流浹背呀，我今年，連續(xù)八年大年初一，我都干這個事兒，我是鉆了十個鍋爐房，拜訪了二十二個門衛(wèi)，大年初一。每年正月初八，我領著局領導班子全體成員，往教育局大廳一站，迎接同志們上班兒。新的一年開始了，咱這家人家又開始過日子了，同志們見了面兒，拜拜年，熱熱乎乎問問好，像一家人的樣子。每年三月一日、九月一日，局長、副局長、科長、副科長，全都下到自己承包的學校，坐到學生的座位上，聽課！賣啥吆喝啥，干啥指著啥，教育局的生命力在課堂啊。年年如此，不另通知，開學第一天，盤錦市教育秩序一片井然。 我說什么叫教育，教育是培養(yǎng)人良好的習慣，習慣從哪里來，老師要有好習慣，咱校長先有好習慣，有了好習慣，自己也受益終生，是不？大家覺得，是這么回事兒，于是，一步步走下來，教育一事，也就好搞啦。 有的說，魏老師啊，你訂了那么多規(guī)矩制度，經常不在家，你有時間檢查嗎？我基本不查，分頭去查，比如分成那么五個關口，我建議在座的班主任，千萬別把自己推到監(jiān)督檢查的第一道防線，我這些年，當班主任、當校長、局長的經驗都是，你要把自己推到第一道防線，沒有回旋的余地，容易把教育這份智力勞動變成一種體力勞動，另外呢，容易把人家管得被動了，自己呢，也陷入一個被動的死角。所以，千萬退到第五道防線，第一道防線是什么，一自檢關，自檢關叫良心關，二互檢關，互相檢查，同學之間互相檢查，同桌之間互相檢查，保護人檢查后進生，前六名學習優(yōu)秀的學生有責任檢查后六名學習不好的學生，富同學幫助窮同學，理所當然，天經地義的事情，才讓學生知道，富了之后，不能夠把人家甩掉，然后呢，這樣一旦互查，建立這么一個機制，哎，老師，一減輕了負擔，二最要緊的是內部改善了同學之間的關系，相互之間的看法。三責任人檢查，魏老師啊，你天天讓學生用左手寫學中求樂，苦中求樂，這幾個字兒，我要求盤錦市的中小學生，從我當局長那天開始，每天都用左手寫一次學中求樂，苦中求樂，那你們班你有時間檢查？我說我不查，誰查，劉×是承包左手小楷的。魏老師，你一天讓學生寫三百三十字的語文練習，自己留作業(yè)，你查嗎？我說不查，誰查，甄×同學是承包檢查作業(yè)的。你讓學生寫日記誰查？劉××是承包檢查日記的。哎，分頭承包就行啦。第四道關口，我也不出面，誰出面？集體輿論關。我建議在座的老師，您千萬用好集體輿論關。同學們，一個學期過去了，請全班同學把本學期各科練習全都拿來，裝訂成冊，一頁一頁寫完了，貼上封面，寫出自檢報告，1979年7月16日至1980年1月15日，應完成語文練習182頁，實完成182頁，自檢人誰誰誰，互檢人，接下來，集體查，一頁一頁查，一科一科查，合格的放在前面。老師們，現(xiàn)在您想看我們班1979年的作業(yè)寫得怎么樣，1979年學生的考試試題答得怎么樣，現(xiàn)在我們在那都留著。我曾經七十年代，八十年代初，讓學生把作業(yè)從地面堆到房頂，多高？六摞十八米那么高。很多老師問，魏老師啊，你堆那么高作業(yè)干什么？我說干什么，就是讓后踏入這個班兒的學生知道，這是一個什么集體，這個集體是說了算，定了干，一不做二不休，只許前進不許后退的班級，說話算話的班級，形成一個集體輿論。 到教育局也是，有人建議，魏老師啊，別讓我們機關干部簽到了，我說不簽到也得知道大伙兒來沒來，簽到有點兒不太得勁兒，我說那怎么辦哪，有個什么建議啊？讓我們做操啊，我說挺好，不簽到了，以后做操。好，畫上一百零八個坐標點，門口，一百零八個機關干部，每個人一個點兒，早晨往那兒一站，魏書生同志站在第一排中間那個點兒上，我天天領操。一做操，大伙兒才明白，提建議的有點兒后悔了，呀，這做操，不比簽到嚴多了？（笑聲）簽到來晚可以補簽，沒來可以代簽，做操誰替做呀？馬上那空格，人家寫上沒出席。 頭下臺呀，我再講這么點兒建議，建議老師們，班主任們，不斷地強化學生的正確的人生觀，苦樂觀。我讓我的學生1979年寫過這樣的文章，寫完以后，后來我后悔啦，寫得太少了，什么，那年我就讓大家寫：兩個樂園我去哪。同學們，要放假了，這個假期，老師看不著大家了，我相信社會上還有別的樂園，當然這是正常的，兒童樂園另當別論了，還有另一方面的樂園，學習也是樂園，你去哪兒呢？自己選擇。學生討論哪，辯論哪，覺得更多的還是要去學習這個樂園，別的樂園呢，要適度地去。后來呢，我覺得這樣的辯論太少了，文章寫得太少了。1994年開始，我讓學生寫，同學們，咱們寫篇文章。老師，什么題目？談學習是享受。老師，錯了，學習又苦又累，怎么能是享受？我說因為苦因為累，一定是享受，萬事萬物都是這樣，手心兒翻過來，肯定是手背，走出陰影，肯定是陽光，有一苦肯定有一樂，大家想想看，是不是？哎，經過討論，寫得非常成功，讓大家一讀，讀得笑逐顏開。過了些天，學生又問，老師，今天日記什么題目？我說寫談學習是享受。老師， 錯啦，我說沒錯，錯啦，我說怎么錯啦？這篇文章寫過啦。我說我知道寫過，但是沒錯。那怎么沒錯呀？我說今天是談學習是享受，之二，（笑聲）換一個新的角度，昨天的論據不要用了，重新論證一遍這個命題。大家又找了好多論據，寫得非常成功。過了些天，又問我，老師，今天日記什么題目？我說寫談學習是享受，沒一人說我錯，全問，老師，是不是之三哪？我說正確。老師啊，寫到什么時候為止？這篇文章，我說大家猜，之一、之二……之七、之八……之二十、之三十，我說都不對，請同學們注意，這是魏老師教大家一場第一要緊的人生命題，魏老師準備讓大家畢業(yè)前夕每個人都寫到談學習是享受之一百！十年以來，一屆又一屆的學生，畢業(yè)前夕，都寫到談學習是享受之九十九。有的學生問，老師啊，還有一篇文章，馬上要畢業(yè)了，什么時候寫呀？我說最后一篇文章啊，當你們生命的航船離開老師這條大江，到達生活廣闊海洋的時候，慢慢兒去完成它，老師不管啦，有的還挺傷感。當然我說的不是僅僅這點兒話，我說呀，這是人一輩子第一要緊的人生命題，我們說，守住心靈的寧靜，建設精神樂園，要緊的是什么？強化你正確的人生觀，苦樂觀，不斷地強化，增磚加瓦，于是，你形成一個牢固的堡壘，學習是享受，外界的誘惑、外界的打擊，你全都不動搖，那你天天生活在享受之中。我們班學生寫過什么？談自己留作業(yè)是享受，談互相批改作文是享受，談寫日記是享受，談抄格言是享受，談辦班級日報是享受，談寫座右銘是享受，談把厚書讀薄是享受，談把薄書讀厚是享受，談畫語文知識樹是享受，談編織數(shù)學知識網絡是享受，談唱歌是享受，談跑步是享受，談做操是享受，談踏步是享受，談做仰臥起坐俯臥撐，還是享受，我說同學們，咱們天天到學校，干什么來啦？學生喊，享受來啦，我說正確。（笑聲） 魏老師毫不諱言，世界上還有另一種享受，什么？吸毒是不是享受？學生說，不是。我說，瞎說，吸毒哪能不是享受呢，吸毒如果不是享受，為什么1995年全世界毒品交易總額達到五千億美元哪。吸毒那個滋味兒一定非常之好受，但是，你是學生，我是老師，咱能沒事兒研究這事兒嗎？真倒霉，活了這么多年，到今兒個還沒吸著毒。（笑聲）吸毒這份兒享受，這么對待，一我能管了，我管住你，二我管不住你，我要管住自己，你吸你的毒，我讀我的書，各得其樂。同學們，賭博是不是享受？學生說，不是，我說，瞎說，賭博哪能不是享受，如果賭博不是享受，為什么沈陽市常務副市長×××一邊拿著中共中央黨校優(yōu)秀學員證書，一邊直接飛澳門豪賭？（笑聲）原因是什么？黨和人民給他的享受，趕不上賭場給他的享受更強烈，不是嗎？澳門賭場咱也去過，那年，我去香港講完學，給我請到澳門，因為就請我一個人兒，接待得格外熱情，非把我拽到賭場逛一圈，我說不去，咳，你來看看吧。哎呀，遠看是鳥籠，近看是虎口，走進去以后呀，一看，幾十層樓啊，燈火輝煌，人們賭得熱火朝天，興高采烈呀，于是人家就勸我，魏老師，你也賭一盤？（笑聲）我說我可不賭。不要緊，這地方沒人認識您。我說沒人認識我也不賭。不要緊，我們給您拿錢，我說誰拿錢，我也不賭。為什么？面對賭博是享受，咱給予理解就完事兒了，咱別傻乎乎地勸人家，你們干什么呀，在這遭這個罪呀，趁早回家過日子得了，誰信咱哪。所以呢，第一，給予理解，給予欣賞，第二呢，我守住我心靈的寧靜，我得知道，我從哪里來，我向哪里去，我從老師來，我向老師中去，局長不能干一輩子，再干幾年就退休了，但退休以后，肯定有人愿意聘我去當老師，這沒問題的。所以呢，教書這份快樂，更深層次，咱尚未鉆探得到，咱哪能半途而廢，半路出家，去賭博，半路出家，賭技不高，你不凈取賠的角色嗎？我說同學們，將來大家碩士生、博士生畢業(yè)了，當個小官兒，有點兒小權，拿了這點兒東西，欺負欺負老百姓，嚇唬嚇唬普通人，是不是享受？學生說不是，我說瞎說，肯定是享受，（笑聲）但這是誰干的事兒呀？這是康生、江青、王寶森這些東西們干的事兒。翻過來，當個小官兒，有點兒小權，拿著這點兒東西，為老百姓干點兒實實在在的事情，是不是享受？真的也是享受，這就是咱們周總理、朱總理、溫總理、孔繁森、焦裕祿，許許多多好干部干的事情。同學們，不同層次的享受觀使人成為不同層次的人哪，千萬要記住，魏老師說的話你全都忘了，這句話你記住，那么將來你在工作中，就會把工作當享受，助人當享受，盡責當享受，一輩子你能天天生活在享受之中。 頭下臺，我準備用這樣的話結束咱們今天的談心，教育局工作計劃結束語，連續(xù)八年，我都這樣寫結束語。我當校長、當局長，都不愿給別人添麻煩，每年的計劃、總結，都是自己一個字兒一個字兒寫下來，近八年來，我都寫著：局機關的同志們，全市老師們，要用平平常常的心態(tài)，高高興興的情緒，快節(jié)奏、高效率地多做平平凡凡、實實在在的事情，句號。我們的結束語是句號，不是感嘆號，是平平凡凡、平平常常，不是振臂高呼，也不是而奮斗，為什么？老師們，人生在世，節(jié)，好過，年，好過，平常日子不好過。過個節(jié)日，掀個高潮，演臺大戲，喊陣口號，很容易激發(fā)起人的熱情，和激情，但是，節(jié)日過完啦，高潮平息啦，大幕拉上了，口號消失了，大家回家了，日子還得一天一天地過，事情還得一件一件地做，最難最不容易的就是做這些平常事情的時候，你仍然充滿激情，仍然高高興興，這才是最不容易的。有的說，魏老師，你做的事兒好像有點兒不平常，我說你算算看，魏老師有沒有一件事兒是不平常的事情，我無非是每天早晨吃完了飯，趕到學校，給學生上節(jié)課，上完了課，同學們再見，老師再見，在座的哪有一位老師您不會呀？上好課，趕到教育局，領著同志們做廣播體操，在座哪有一位老師您不會做廣播體操啊？不會做有兩個小時就學會呀。做完了操，處理點兒局內事務，批個文件，簽個條子，干這個事兒，老師們，您到我這個位置上，批文件，簽條子，很容易就學會的，這都真事兒啊。（笑聲）這點兒事兒干完了，下基層看看去吧，到縣里，到區(qū)里，如果到鄉(xiāng)鎮(zhèn)，那次，哎呀，我到村小，把人家樂夠嗆，一看人家植樹呢，我說，老師們，同學們，您這個樹不這么種，那么種不行嗎？人家還挺興奮，呀，魏老師親自下基層，指揮我們種樹。（笑聲）在座的老師們，您誰不會說這么幾句兒話呀？一天的工作做完啦，打開日記本兒，把一天做的事情，一件兒一件兒地記下來，讀的書，產生的感想，到什么地方，見什么景物，一件兒一件兒記下來，老師們，這分明是在享受人生啊，在座的老師，您誰不會做呀？只不過，我記得多了一點兒，我是從1978年2月20日到這個學校，一直記到昨天晚間一天不落，記滿了69個日記本兒。當了八年局長兼書記，記滿了33個日記本兒，不算學習筆記，往那一放，大伙兒說，呀，魏老師，多不容易，我說，分解到每一天的時候，何其容易呀！拿個筆，讓自己的思緒順到筆端，高高興興，流淌到紙上，沒有戰(zhàn)爭，沒有運動的威脅，又不挨整，還沒有饑餓，這分明是享受人生啊。（笑聲）記完了日記，看看中外名著，接下來呢，看看電視，我愛看武打連續(xù)劇，經常從頭連續(xù)到尾。然后這回就不能用公家時間跑步啦，我每天用個人時間跑步，我是每天晚上九點多鐘開始跑步，三千米，六華里，不說別的時候，我是大年初一，到正月十五，一天不落地跑下來。有一天下雪，我想不跑了，結果兒子不答應。我說，今兒下雪，跑什么呀。那你不去我去啦，我說，兒啊，也不能讓你自己去啊，爸陪你跑去吧。于是，我們父子二人，冒著紛紛揚揚的滿天雪花，一步一個腳印兒地跑下來，感受雪中空氣的清新，感受雪花落在臉上的寒涼，感受一步一個腳印兒超越自我的自豪和快樂。老師們，當您能把這些極小的事情干得有滋有味兒，有聲有色，從從容容，快快樂樂，如詩如畫，如舞如歌的時候，您自然就在盡到生存責任的同時，更多地享受到了生存的快樂和幸福。 談心結束，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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